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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逐张充和 我们追什么?

时间:2016年07月22日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浏览:

  右调寄望江南张充和

  6月下旬,西泠春拍落下帷幕,“张充和与昆曲暨中国首届戏曲艺术专场”总成交额为2755.3万元,成交率97.69%。预展和拍卖中,冲着“张充和”这个名字而来的文化界、戏曲界人士以及各路藏家络绎不绝。6月26日,浙江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教授白谦慎在三联韬奋书店作了名为“彩云明月驻荷珠:我读《张充和诗文集》”的学术讲座,为读者介绍《张充和诗文集》编辑始末。

  近年来,张充和被舆论称为“民国最后的才女”,她的一生丰富多彩又澄澈明净,实属难得。白谦慎以学者的角度倾注许多时间和心血研究张充和,拍卖场也铆足了劲发挥名人效应。这些都让人不禁思考:张充和的艺术成就究竟如何?人们追逐张充和,追的是什么?是真的为欣赏乃至临摹她的作品本身,还是试图接近她的生活方式和审美意趣?再或者仅仅是折服于她的从容闲雅?

  张充和1913年生于上海,少年时在安徽合肥老家接受传统教育。1934年考入北京大学国文系。1936年任《中央日报》副刊编辑。抗战初期,在昆明为教育部编中学教科书。1940年转往重庆,任职教育部音乐教育委员会。1947年,应北京大学之邀,教授书法和昆曲。1949年移居美国,先在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东亚图书馆工作。1962年受聘于耶鲁大学美术学院,讲授中国书法,1985年退休。擅长诗词、书画、昆曲。2015年辞世,享年102岁。

  余英时在白谦慎编写的《张充和诗书画选》序言中说道:“沈尹默先生题《仕女图》,说充和能者固无所不能,这句评语一点也不夸张。”张充和可谓“通达”,而她何以能在中国古典艺术世界中达到沈尹默先生所说的“无所不能”?

  张充和早年出身于传统私塾,童年时便走进经、史、诗、文,有书、画,也有戏曲和音乐的基础。她不局促于偏隅,不以专攻一艺自限,而是诗、书、画“三绝”合一,昆曲辅之。中国学问历来有“文、史、哲不分家”的学风,它讲究不在彼此绝缘的状态下分途而孤立地追求,所以,中国学问的分类无论怎么繁衍,都并不影响全部学问之为一有机整体并相关相通。

  张充和年轻时候在蒲团之上静坐的那张黑白照片,满足了人们对民国才女与美女的一切幻想。宋人品评,女子之美,容貌其一,以“态”为胜,张充和符合这样的标准。女子之美多样,《世说新语贤媛》一则中顾家妹妹的“清心玉映”可敌得过王夫人的“神情散朗”?或许,闺房之秀多见,“林下之风”少有。古人如谢道韫这般女子,可称得上为穿裙子的“士”有女子的温良,亦有男子的英气,张充和同样如此。

  有人说,张充和是传统文人精致文化最后一幅动人的刺绣。即使读书写字不过一件小事,曲子里弯腰拂袖不过一个动作,也值得她把时间过得精致。读书,古人的一句话若合了一时心境,也常常开心许久;习字,索性心中不装任何其他琐事,倒也是单纯的幸福。看张充和先生面相温善、清瘦娴雅,便知道你给时间什么,时间会在你的面相上记录什么,欢喜也好,怨怼也罢,无有放过,侥幸也逃避不了。

  人不可能没有朋友,而如何交往,则于套路中见性情。张充和从青年时代起,就一直和友人有着酬唱往还。与她唱和的友人,重庆时期有查阜西等;移居美国后有杨联陞、蒋彝、周策纵、叶嘉莹、余英时、饶宗颐、罗忼烈即便是结为连理,也多志同道合。尝记那年,杨振声邀请众人到颐和园霁清轩度暑假,张充和与傅汉思互相认识,二人新婚时,杨振声送她“乾隆十色八卦墨”。

  学问讲求师承与同学,以相砥道义,相规过失。余英时在《张充和诗书画选》序言中提到:“我初晤充和在上世纪60年代初,但仰慕大名则远在其前,因为我们之间的师友渊源是很深的。她考入北京大学在30年代中期,所从游者都是一时名师,其中钱宾四(穆)先生在十几年后便恰巧是我的业师。所以严格地说,充和是我的同门先辈。”

  有人不免问,张充和艺术成就到底如何?保底她是沈尹默的学生,师出名门罢了。是啊,这世上,借名师提高自己身份者确实很多。不过,那时拜师于名人门下,首先自己应该还有点本事:师父与自己,互相代表着对方的审美标准、价值取向,甚至脾性与人格。名师收徒应该也良久斟酌。也确实,一次名师提点可能对一个人的一生有很大改变,上世纪80年代出国之前,在国内书法界已颇为活跃的白谦慎,若不是遇到张充和,他不会进入耶鲁大学艺术史系,也不曾想过要专治中国书法史。这世上人与人交往,也许之前相识出于某种原因,但时间长了,便明确知道,谁与谁精神相栖,否则场合上出于礼貌性的指导或提携,终究不会是知交。

  当然,还有人追逐张充和,似乎源自于某种民国情结:民国的建筑、民国的大学、民国的书籍、民国的诗人,甚至民国文人起的那些笔名,民国女学生飞扬的裙角以为那个乱乱的时代,似都有美好的事情发生。

  拍场有拍场的规矩和热闹,然而张充和之于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?白谦慎的回忆或许可以给提供一些启发:“我珍藏好先生最后几年的照片,让记忆里的充和先生,始终是那样的清雅。在张先生去世前的两个星期,我开车去见了她最后两面。那时,她睡得越来越长,醒来时也不再记得我。我写的书也好,文章也好,都是给有心人看的。北京时间2015年6月18日,张充和先生在美国康州家中去世。与充和先生相识的26年时光里,留下的不仅是今时渐已远去的古典风雅,还有先生不为人知的洒脱与俏皮。我愿意和喜欢充和先生的人们聊聊我所了解的前辈,但也不必过度渲染和发挥。”